明天起,美国 Medicare 终于开始报销减肥药了——Wegovy/Zepbound 每月只需50美元
距离美国老年医保报销 Wegovy 和 Zepbound,只剩下不到 24 小时。
2026年7月1日,美国联邦医疗保险(Medicare)历史上的一个分水岭时刻将正式到来——Medicare GLP-1 Bridge 计划启动,符合条件的 Medicare 受益人将首次可以用每月50美元的固定共付额获取 Wegovy、Zepbound 和 Foundayo 这三款减重药物。按 KFF 的数据推算,潜在受益人群可达1370万。
对于 Novo Nordisk 和 Eli Lilly 来说,这意味着一个此前从未触及的庞大处方市场将在明天被撬开。而对于数百万 Medicare 肥胖患者来说,他们苦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。
一、什么样的计划?
GLP-1 Bridge 计划是 CMS(美国医保与医疗补助服务中心)推出的临时示范项目,由《通胀削减法案》中的相关条款授权设立。Medicare 直接负责审批、处理和支付,不通过现有的 Part D 计划(即商业保险公司),Humana 被指定为统一的审批运营方。
计划周期:2026年7月1日 — 2027年12月31日(18个月)
覆盖的药物:
Wegovy(semaglutide,Novo Nordisk):注射剂和口服片剂,所有剂量
Zepbound KwikPen(tirzepatide,Eli Lilly):仅 KwikPen 剂型
Foundayo(orforglipron,Eli Lilly):口服片剂
不覆盖:Ozempic 和 Mounjaro。这两个是针对2型糖尿病的适应症版本,不在 Bridge 计划范围之内。如果患者因为糖尿病已在服用这两种药物,他们将继续通过常规 Part D 保险获得报销,不受 Bridge 计划影响。
费用:参保人每月固定支付50美元共付额,无论处于 Part D 的任何福利阶段,统一价格。相比之下,这三款药物的美国市场定价通常在每月1000美元以上。药企向 Medicare 提供的净价为每月245美元。
注意事项:Bridge 计划独立于常规 Part D 福利运行。因此,Bridge 计划支付的费用不计入参保人的 Part D 免赔额或自付上限,低收入补贴(LIS)也不适用于 Bridge 处方。
二、谁能用?
参保人必须已加入 Medicare Part D(无论是独立的 PDP 还是 MA-PD 计划),并由执业医生开具处方。同时必须符合事先授权(Prior Authorization)要求。
三条临床准入通路(满足其一即可):
| BMI 阈值 | 所需合并症 |
|---|---|
| BMI ≥ 35 | 无需合并症 |
| BMI ≥ 30 | HFpEF(射血分数保留型心衰) / 未控制的高血压 / 慢性肾病3a期及以上 |
| BMI ≥ 27 | 糖尿病前期 / 既往心肌梗死 / 脑卒中 / 外周动脉疾病 |
KFF 根据2020年的流行病学数据估算,大约有1370万 Medicare 受益人符合肥胖或超重标准。当然,最终实际使用 Bridge 计划的人数——取决于医生开处方的积极性、审批流程的顺畅度、以及老年人对减重药物的接受程度——很可能会远低于这个理论值,但这依然是一个任何药企都无法忽视的增量市场。
三、为什么等了这么久?
这其实是几十年的法律遗留问题。
自2003年 Medicare Part D 诞生以来,《联邦医疗保险现代化法案》明文规定禁止 Medicare 覆盖减重药物。这个禁令源于21世纪初"芬氟拉明-芬特明"(fen-phen)组合减肥药灾难性安全事件带来的政治遗产——立法者将"减肥"归类为生活方式问题,而非医学疾病。
2013年,美国医学会(AMA)正式将肥胖定义为一种疾病。但法律的修订远比医学共识的更新缓慢。
2024年之后,Wegovy 获批了心血管风险降低适应症(SELECT 试验),Zepbound 获批了睡眠呼吸暂停(OSA)适应症——这两个适应症不属于"减重",因此可以合法地在 Medicare Part D 常规通道报销。但覆盖范围的是有心血管疾病或中重度 OSA 的特定亚人群,不覆盖纯粹的肥胖患者。
Bridge 计划填补了这个法律空白——通过 CMS 行政示范项目的路径绕开了国会修法的程序障碍。作为一种"桥梁"性质的临时安排,它把球交回了立法机构:要不要永久化?
四、巨头赢了多大的市场?
这需要从两个方向看。
方向一:Medicare 在开闸。
1370万理论合格人群,即使只有10%—20%在18个月内使用 Bridge 计划(这是一个保守假设,考虑到老年人对减重药物的初始接受度、审批流程的摩擦、以及医生的处方习惯),那也是130万—270万的新增患者。以每月245美元净价计算,18个月产生的增量收入约为57亿—119亿美元——由 Novo 和 Lilly 分食(具体分配取决于临床市场份额的走向)。
方向二:商业保险在关闸。
在 Medicare 向老年人开闸的同时,为大多数工作人群提供保障的商业保险公司正在收紧。Mercer 6月11日发布的最新调查显示,约**6%的大雇主计划在2026年削减 GLP-1 减重药物覆盖,另有5%**计划在2027年削减。2025年,接近半数的大雇主覆盖了这类药物。
商业保险端的压力来自于无法承受的处方支出增速。GLP-1 减重药物已成为雇主处方药支出中增长最快的单一品类。Mercer 北美临床药学负责人 Raymond Brown 的表态很直接:"雇主们正在问,'我还能不能继续承担这些费用?'"
于是我们看到一种奇怪的两轨制正在形成:65岁以上的老年群体通过政府补贴获得每月50美元的 GLP-1,而65岁以下的工作人群反而越来越需要自掏腰包——要么依赖药企的现金直购折扣(Novo 将自费 Wegovy 的月费用降至349美元,Lilly 也将 Zepbound 的直接购买价大幅下调),要么被挤出保险覆盖范围。
这被一些政策研究者描述为"代际反转"——过去通常是老年人比年轻人更难以获得新药,而 GLP-1 的出现把剧本反了过来。
五、然后呢?Bridge 之后是什么?
Bridge 计划的截止日是2027年12月31日。届时需要两个东西之一来接棒:
方案A:BALANCE Model。
全称"Better Approaches to Lifestyle and Nutrition for Comprehensive Health",已于2027年1月1日在 Medicare Part D 中上线,与 Bridge 并行运行一年。BALANCE Model 允许参与计划的 Part D 保险公司在 Bridge 结束后继续覆盖 GLP-1 减重药物。参保人需要选择加入 BALANCE 的 Part D 计划才能延续保障。
方案B:国会立法——TROA。
《Treat and Reduce Obesity Act》(TROA)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永久性方案。如果通过,将直接从法律层面废除2003年对 Medicare 覆盖减重药物的禁令。TROA 已在多个国会会期反复提出,但始终未能在两院通过。Bridge 计划的设立本身——由行政权绕开立法权——部分原因正是国会对这个法案的长期不作为。
CES(国会预算办公室)此前对 TROA 的成本评估大致为十年内约400亿—600亿美元,这是它未能在共和党控制下获得足够票数的核心障碍。但随着2026年中期选举临近、以及肥胖作为"可干预慢病风险因素"的公共卫生叙事日益强化,TROA 的立法前景正在发生变化。
六、明天意味着什么?
7月1日起,一批数百万的美国老年人将第一次有机会以可承受的价格获得 GLP-1 减重治疗。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已经因为肥胖相关的并发症——2型糖尿病、心衰、睡眠呼吸暂停——而在服用这些药物的糖尿病版,只是从未以"减重"的名义。
对 Novo 和 Lilly 来说,这是一个被推迟但终将兑现的增长故事。GLP-1 市场的天花板远未到达——Medicare Bridge 的开启是那一块被撬开的最大的天花板。问题已经从"有没有市场"变成了"会有多大,谁能占据更多份额",以及非常现实的担忧:如果生产仍然跟不上,新涌入的数百万老年人将形成一条难以消化的处方队列——Novo 和 Lilly 能否在 Bridge 初期避免供应短缺,不仅是生产问题,更是一个政治问题。
从更长的时间线看,Bridge 计划更像是一个压力测试。如果 CMS 和药企在18个月内顺利完成覆盖、审批、支付和患者管理的全流程,那么永久化的政治阻力将大幅削弱。反之,如果中途出现严重的供应崩溃、成本超支或安全问题,TROA 的前景将更加渺茫。
对于患者——回到最基本的层面——明天有一个人可能第一次拿起处方走进药房,用50美元而不是1000美金去取他等了很久的药。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足够重要了。
参考来源:CMS 官方文件、USA TODAY(6月29日报道)、KFF 健康政策研究、Mercer 雇主调查、Novo Nordisk / Eli Lilly 公司公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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